苏菲的世界,刍议沈加根的泼墨艺术

艺术家的手,伸向了遂古的源头。抓住那些沉睡的河流和石头,与大自然融为一体,和它们一起迁徙,一起流动,一起风化,一起做梦,困顿于大物之中。让世俗、生存、功名利禄,混然不知所向。艺术的跋涉近乎于残酷的静默,是世间常人无法容忍的一种绝世的孤独。

康德——浪漫主义

一、康德(Immanuel Kant,德国,1724-1804)

哲学教授、哲学家。

1. 对于世界的观念如何形成?

康德认为我们对于这个世界的观念是我们同时通过感官与理性而得到的。

首先,他同意休姆和经验主义者的说法,认为我们对于世界的了解都是透过感官而来的,但他也赞成理性主义者的部分说法,认为我们的理性中也有一些因素可以决定我们如何认知周遭的世界——即我们对于世界的观念会受到人类心灵中某些状况的影响。

康德将“时间”与“空间”称为我们的两种“直观形式”(Form of
Intuition),而这两种“形式”先于一切经验——即我们在还没有体验事物之前就可以知道我们感知到的将是一个发生在时间与空间里的现象。

“时间”与“空间”是人类感知的方式,并非物质世界的属性。心灵影响了我们理解世界的方式,我们的感官认知会顺应我们的“直观形式”。

人类对于世界的观念受到两种因素左右。一个是我们必须通过感官才能知道的外在情况——知识的原料,另一个是人类内在的情况(我们所感知的事物都发生在时空之中,而且符合不变的因果律等)——知识的形式。

2. 因果律

康德宣称,不仅心灵会顺应事物的形状,事物也会顺应心灵——他把这称为人类认知问题上的“哥白尼革命”。

人类的理性可以感知事物的因果,因此因果律是绝对的,而且永恒不变的。因果律是根植于我们的内心的。既然我们无法确知世界本来的面貌,我们只能根据自己的认识来了解世界。

“事物本身”和“我眼中的事物”是不一样的。我们永远无法确知事物“本来”的面貌,我们所知道的只是我们眼中“看到”的事物。从另一角度来看,我们在每次经验之前都可以预知我们的心灵将如何认知事物。

3. 康德对于“大”哲学问题的观点

人是否有不朽的灵魂、上帝是否存在、大自然的构成、宇宙有线还是无限等……

康德认为我们不可能得到这些问题的确实的答案。在这些大问题上,理性所能运作的范围超过了我们人类所能理解的程度。对于世界的本质这类重量级的问题,人永远会有两种完全相反、但可能性相当的看法。

4. 信仰

无论理性或经验都无法确实证明上帝的存在,上帝是否存在应交由个人的信仰来决定。为了维护道德的缘故,我们应该假定人有不朽的灵魂、上帝确实存在以及人有自由意识。

实践的设准:对灵魂不朽、上帝存在以及自由意识的信仰。

设准:某个无法证实的假设。

时间的设准:某个为了实践而必须假定为真的说法。

5. 伦理学

(1)道德法则“无上命令”(categorical imperative)

康德认为,是与非、对与错之间确实有分别,辨别是非的能力天生就存在于人的理性中,每个人都有“实践理性”。

普遍性道德法则是“无上命令”,是无条件的、强迫性的、绝对权威的、适用于所有情况的,同时也是无法用理性来证明的。

(2)康德的义务伦理观

真正的道德行为实在克服自己的情况下所做的行为,只有那些你纯粹是基于责任所做的事才算是道德行为。

(3)康德的善意伦理学

你的行为是否合乎德取决于你是否出自善意而为之,并不取决于你的行为后果。只有我们自己确知我们纯粹是为了遵守道德法则而行动时,我们的行为才是自由的。

人有身体也有心灵。作为一个由物质形成的生物,我们完全受到不变的因果律的支配,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有自由意志可言;可作为一个有理性的存在着,我们在康德所谓的“物自身”(与我们的感官印象没有关系的世界本身)中占有一席之地。只有在追随我们的“实践理性”并因此得以做道德上的抉择时,我们也正是制定这项法则的人,才有自由意志可言。

6. 康德的贡献

康德指引了一条道路,使哲学走出了理性主义与经验主义之间的僵局。

“有两件事物我愈思考愈觉神奇,心中也愈充满敬畏,那就是我头顶上的星空与我内心的道德准则。它们想我印证:上帝在我头顶,亦在我心中。”

康德在其美学理论中研究了当我们收到美的感动时,会忘记自我,忘记一切,当完全沉浸于艺术作品时,我们就比较能体验到“物自身”。艺术家家可以随心所欲地运用他的认知能力。

二、浪漫主义(18世纪末-19世纪中期)

1. 浪漫主义的口号

感情、想象、经验、渴望

2. 浪漫主义的特征

(1)强调艺术

文艺复兴时期与浪漫主义时期有很多相似之处,最典型的的是两者都强调艺术对人类认知的重要性。浪漫主义者认为唯有艺术才能使我们更接近那“无法言喻”的经验。

艺术代表人物

(1)音乐:贝多芬

(2)诗人:拜伦、雪莱,二人都是“恶魔派”的浪漫主义诗人。

(3)作家:歌德(代表作《少年维特的烦恼》)

(2)向往大自然和大自然的神秘

浪漫主义者将大自然看成一个整体,认为大自然就是一个大“我”。

3. 浪漫主义的分类

(1)普世性的浪漫主义:关注自然、世界灵魂与艺术天才

(2)民族浪漫主义:关切的重点是“民族”的历史、语言与文化。

4. 浪漫主义的哲学

(1)谢林(Schelling, 1775-1854)

主张将心灵与物质合而为一。大自然的全部——包括人的灵魂与物质世界——都是一个绝对存在(或精神世界)的表现。

自然是肉眼可见的精神,精神则是肉眼看不见的自然,物质乃是沉睡中的智性。我们无论在大自然中或自我的心灵中都可发现世界精神。整个大自然都存在人到心中,如果人能进入自己的心中,将可以接近世界的神秘。

(2)赫德(Johann Cottfried von Herder, 1744-1830):历史哲学家

启蒙时期哲学家的历史观通常是“静态的”——世间只有一种普遍理性,而历史上的各个时期或多或少都具有这种理性。

赫德的历史观是的“动态的”,他将历史当成一个过程。历史的特性就是连续、进化与设计。每个历史纪元各自有其价值,而每个国家也都各有其个性或灵魂,问题在于我们是否能认同其他的文化。

(3)浪漫主义哲学的总结

浪漫主义的哲学家将“世界灵魂”看成是一个“自我”,而这个自我在梦般的情境下创造了世间的一切。

浪漫主义的反讽(Romantic Irony):打破幻想的形式。

“艺术的革命有一个永远不变的公式:当一种艺术渐趋呆滞死板,不能再行表现时代趋向的时候,必得要回返自然,向其汲取新艺术的灵感”。

当上帝对人类的失落发出痛彻心扉的呼唤:“亚当,你在哪里?人哪,你在哪里?”时,我们依稀看到,地球,一片废墟之上,孤零零的那人,是多么的无助和凄惶。这是我们赖以生存的空间,是生命的摇篮,伴随漫长的进化史,我们在这里生儿育女、生息繁衍。但当我们以主人自居,开始无知地、残酷地对它进行掠夺时,我们引以为豪的宝贵资源,几近消耗殆尽。沈加根的泼墨艺术,又给我们以当头棒喝!他以艺术的姿态,俯瞰这个世界。又以哲学的预知,发起超现实想像;让我们回归最初,莅临未来,展示这个星球原始的绝美和日趋危机的现实——被蚕食的森林,严重缺水的城镇,融化的冰川,干裂的河床和无鱼的海洋……

唯有艺术,让我们醒着做梦。沈加根的画风从具象到抽象,也许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让他在长久跋涉中另辟蹊径,开始对人类与自然,对生命的源头,有了更深层次的思考。试图用他的画,揭开我们长达几千年行走于这个星球的苦难和沉默。那一只思想的灵鸟,在他的画室里久居盘旋,终于发出灵魂破门而出的声音。

2017.1.2于狐义轩

题记
:艺术上敏感的人,面向梦的现实,他聚精会神于梦。因为他要根据梦的景象来解释生活的真义,他为了生活而演习梦的过程。

很多天了,我坐在湘中的斗室里,读书,写字, 弥想;
心无旁鹜,闭关修炼。一个人默默地暖自己的文字,养自己的灵魂……这个冬天,仿佛一切都静止了,包括天上的飞鸟和树上的鸦雀。雾霾,让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天网里,一夜之间,连一片羽毛都无法飞翔了。自由这个词,似乎悄悄地消弭了。除了几只喜鹊还在唱歌,老树上,那些报忧不报喜的乌鸦,已是寥寥无几。我听到风压低了声音,在紧闭的寒门缝隙里嘶鸣……

众所周知,一位画家,只是普通意义上的工匠。他的创作意识和技艺,只与俗世、流行广告、餐桌上的饰物,壁挂上的构图有关。但做为一个艺术家,他的艺术创造,绝对不是某个文化的品种和生活的摆设。他必须具备绘画,舞蹈,音乐,建筑、异于常人的哲学思考、诗人情绪等多重修养。古往今来,世界上伟大的艺术创造总是与现世要求相去甚远,甚至背离当世的审美情趣和价值观念。当人们所追求的艺术形式长久地寄耽于餐桌上的浮眩,卧室里的低俗,书房里极尽精致的模仿和因袭时。真正的艺术家,放弃了虚妄,拒绝了赋惠,摈弃了顺应。他转身回到了从前、回到岩层深处和远古的丛林,步入逆向思维审美情绪的深谷。

(彦一狐,女。诗人,诗评家,作家,湖南人文科技学院研究员。民间诗刊《湿地》主编。)

其实,对于一种艺术创作。任何后续的唠叨,都是画蛇添足。任何诠释的企图,都是多此一举。只有当我们俯下身来,默守灵魂,透过画面里无法收拾的面容,觊觎进化史中遗失的碎片,尚未形成的脊柱,漫长的爬行,艰难的直立……沈加根的画,具有人类强烈的自我反省和批判意识。渗透了他的哲学思想。像是一个驱逐者,高高举起他的艺术使命。把这个在喧嚣中麻醉,物欲中沉沦,混顿中沉睡的种群,驱赶进最初的世界。撕下一张张文明的面具,清醒地看到自己演化,漂流,迁徙,死亡,毁灭,重生的过程。大自然巨大而浩瀚的运动中,我们终归是一群无家可归的亡灵。而艺术,是人类灵魂唯一的出口。

艺术家是怀揣灵思与闪电、一唯行走之人。艺术的使命,促使他从事长久沉默的艺术劳动,一步步贴近大自然的灵魂,从一只麋鹿忧伤的眸子,寻找祖先。从一座苍茫大山中寻找尸骨。当人类面临恐惧、焦虑、饥饿、贫病交加、大难临头时。他在一座山岳,一枚枯枝,一只骷髅那里,探寻永不瞑目的亡灵。它们无所不在他的画笔下低吟、呐喊、沉默、隐忍、决绝地对抗和反叛。而赋予灵魂的创作,常常获取现世消极和冷门的待遇。自古以来,那些为人类手刃黑暗的艺术家无不遭此厄运。但艺术家天生是艺术的附体,并不依赖芸芸众生的刀斧口舌而苟活。真正的艺术家,只在孤独中求生,拒绝蝇营狗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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