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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家》剧照

今年11月25日是巴金老人的百岁华诞。艺术节组委会为了彰显巴老对文学艺术、文化事业所作出的巨大贡献,精心组织了名为“传世之《家》”的特别演出。从10月22日起,巴老的名著《家》将先后由川剧、越剧、沪剧、话剧连番在申城舞台搬演。可以说,各“家”为巴老寿宴“烹饪”的“菜肴”色香味迥然不同,算得上是各有各的门道,各有各的花头。
川味《家》:“麻辣烫”
来自巴老故乡的成都川剧院22日起在逸夫舞台上演《激流之家》,用院长刘芸的话说,这是正宗的川味“麻辣烫”。她说,巴老每次回成都,必看川剧。此次,川中女才子徐另辟路径,一改曹禺话剧版和电影版的处理,删除了瑞珏,淡化了梅,突出了觉慧与鸣凤这对新人身上所体现的反封建和争取自由的精神,目的是为了更好地表现出巴老性格中的豪迈和激情,因为《激流之家》中的觉慧本身就有巴金年轻时的影子。
刘院长介绍,因演觉慧获梅花奖的孙勇波扮相俊美,表演激情洋溢;演鸣凤的王玉梅音色甜美,表现力也极强;剧组演员几乎都是30来岁的年轻人,所以舞台充满青春朝气。她说《激流之家》还创造了一种以觉慧为中心的“多人多事”绞麻花般的结构,音乐则吸取了四川曲艺扬琴的精华,从而变得更悦耳动听。
越版《家》:“甜糯软”
由尹派小生赵志刚演觉新、王派花旦单仰萍演梅表姐、吕派传人孙智君演瑞珏、陆派传人许杰演觉慧、傅派新秀陈演鸣凤的越剧新《家》,11月3日起亮相天蟾。它也和川剧一样,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来诠释巴金小说的现代含义。不同的是,这道“越菜”味道“甜糯软”,以爱情主题为特色,用越剧特有的温婉形式来演绎觉慧、觉新的命运冲突和性格碰撞。据介绍,越版《家》与以往各剧种《家》不同的是,把主要笔墨放在了对人物的心理提示上,以高度戏曲化的手段来着重刻画封建家庭重压下的主人公觉新,如“梅林春雪”对青春理想的悄悄描绘,“梅林秋思”战乱中的黯然重逢,以及三个女性生命横遭扼杀后的“梅林回音”,让人十分动情。
申曲《家》:新感觉
由香港电影导演吴思远“掌勺”,上海沪剧院老中青六代演员联手打造的大型沪剧《家》,是唯一已和观众见过面的新戏。走出上海大剧院的大型沪剧《家》,11月5日起将在美琪大戏院与普通观众有约。老电影人借鉴电影艺术对沪剧形式进行大手笔创新,以现代化的声光电颠覆传统沪剧的诸多元素,给人带来视听效果的全新感觉。
拉开帷幕,演员未见,音乐先起,50多人的中西组合乐队,20多人的合音伴唱……新“家”豪华的演出阵容和鲜明的流派特色,给人耳目一新之感。将丁是娥、解洪元版的“洞房”和杨飞飞、赵春芳版的“别梅”熔于一炉,让马莉莉、陈瑜、茅善玉“三朵花”同台亮相,用管弦乐队、合唱队和电影音乐烘托气氛,讲述故事,并配以光鲜的衣着、精致的舞美、朦胧的灯光,新“家”让沪剧爱好者一饱眼福与耳福。
话剧《家》:“超豪华”
11月9日起在上海大剧院上演的话剧《家》集中了北京人艺、中国国家话剧院和上海话剧艺术中心三大顶尖院团的众多著名演员,像在电影《家》中扮演觉新的老艺术家孙道临此次“升级”演高老太爷,道貌岸然的冯乐山由许还山扮演,王诗槐演觉新,程前演觉慧,陈少泽演觉民,曾在上话1984年版《家》中有过精彩表演的奚美娟这次演瑞珏,凯丽演梅表姐,话剧表演出身的影视明星陈红则重返舞台演鸣凤。
导演陈薪伊说,明星版话剧《家》采用的是曹禺1942年的改编本,此次首尾改动较大,因为她更想强调走出家门的几个人物;而在开幕戏中,原来剧本中的一、二两幕将合并。她表示此次复排想抓住“家”毁灭人性这个焦点,因为“家”的制度问题是《家》的永恒价值。这种几代同堂、没有独立空间的“家”格局,不仅小辈觉得压抑,那些胡作非为的人也压抑。她希望能排出一个崭新的《家》来。

出于中国人特殊的“家国同构”观念,巴金小说和曹禺戏剧所描绘的“家”的场景,已远远超出了家庭的概念,而成为当时专制、封闭、陈腐社会的一个缩影,成为戕害人、特别是青年人心性和灵魂的地方。而那个时代青年人走向革命,都是以对家的背叛为前提的。当然,在革命的推动下,历史现代化的进程启动,今天的社会与那个时代已经有了许多的不同。多元、开放、宽容……但是,追本溯源,我们还是不能忘记那个“家”曾经有过的黑暗与苦难。这是两位大师创作这部作品的原因,我想,这也一定是北京人艺复排这部作品的原因。

这种呼唤,体现在高觉新这个人物的塑造上。通过这一形象,巴金和曹禺发现了一种带有普遍性的精神病象,或者说精神弱点,这是他们对中国艺术最独特的贡献,也是《家》近一个世纪以来长演不衰的原因。

不同于哈姆雷特的犹豫,也不同于阿Q的自欺欺人,觉新的悲剧性在于,他是一个站在中间的人。他向往新的人生境界,《新青年》《每周评论》等已经走入他的生活,但却无力追求;他厌弃旧的生活秩序,但又无力摆脱——正如他自己所说:“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又不想要”。传统的家庭格局,沉重的家庭义务,长房、长子、长孙的家庭责任,都作为一种极其现实的存在限制着高觉新的思想和行动。在这种限制中,他过分地谦恭,过分地自我贬低,随时准备向一切压迫低头,把自己的存在缩小到最大限度,把自己的自尊、自信,甚至人的正当欲望完全抹杀,失去了属于自己的生存目的。这种畸形性格和病态气质,是巴金和曹禺作为“五四”启蒙主义者,作为现代人对于人的悲剧性的发现。

知道了这一切,便不难理解舞台上那台不仅在人艺历史上堪称之最,就是在国内戏剧舞台也极为少见的布景巨制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三进大院落,繁复、精致、恢宏的规模与构架,准确而生动地将那个时代那个社会的专制、陈腐和令人窒息般的围困感准确而清晰地传达出来。如此的“深宅大院”,就连演员走台时都需要多花点心思——“不然在台上一不小心就会迷了路。”可见这台布景之高之深之复杂之巨大。它担当着支点的舞台功能,支撑着演员的表演;它担当着再现历史的功能,真实地刻画出上世纪20年代四川地方高府大院的景致。更为重要的是,它具有象征的意义,它将那个时代的“家”、“国”概念用如此具象、如此可观可触的物质材料搭建在了舞台上,回应着人们多层次、多方位的共鸣。在台口两侧矗立的影壁与舞台当中精雕细刻的亭台楼阁黑灰色调的包围中,在多段交响配乐沉重、压抑、诡异的声音形象笼罩中,特别是,在剧中另一重要意象——台口那片高低错落、亦幻亦真的荷塘、荷叶、荷花的映衬下,人们不难感受到这个“家”中那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氛,和生活于此的年轻人那种“出污泥而不染”的精神状态。

复排者对原作的尊重是显而易见的。以觉新、瑞珏、梅表姐三个人物之间的关系作为剧本的主要线索一贯到底,以鸣凤和觉慧的爱情悲剧穿插其间。觉新和瑞珏在洞房内的心理角力、鸣凤和觉慧在荷塘边的情感倾诉,以及觉新和梅芬分手一刻的不舍与无奈……都在情节的进展和场景的铺排中得到了准确地呈现。瑞珏那面对尴尬而心存善良的丰富、细腻的心理活动,伪善人冯乐山从不把鸣凤、婉儿等下人当人看的阴险可怖,在慈爱与威严中行使家长权威的高老太爷的自觉与不自觉,也都在众位艺术家的创造性诠释中得到了丰富和发展。而这次复排最为成功的地方,我觉得是创作者们通过对觉新这一人物形象的准确把握,完满地传达出了原作者对于现代人所应该具有的独立意志和健全精神的深切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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